异教徒告解室

【翻译】【欧比旺个人向】Adagio 夜中曲

PsychicallyIdle:

类别:G & K+ [原著向]


作者:ruth baulding


原文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9600049/1/Adagio


简介:在小调中,时间缓慢地流逝。发生在穆斯塔法后的塔图因。


译注:请一定配合Adagio for Strings食用,作者表示是听着这首歌写的




正文:




Adagio夜中曲




那景象在他面前舒展开来:广袤的热土,被风和时间挖空了身子,留下来一片接近虚无的空壳。地平线的空落在视界处折叠,在穿旧了的靴子旁边静默地卷起沙尘,最后汇聚为沙漠中无息无止的脉搏。


比万里的荒芜更遥远的天边,两颗太阳突兀地在空白中高悬,一双颤抖的幻影虚弱地在下方闪动着,他们仰仗自身热度的样子就好像是穆斯塔法熔岩上漂浮的矿业机器人。一双烧焦的黄色眼睛,撑着通红的眼眶,那一对翻转的双星把他射穿,痛苦地责难。


我恨你。


回答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从他的脊髓、从身体的最深处翻涌出膨胀的情感,在他的声带中凝结成块。这,同样,也是一声控诉,是面对无情的原力发出的因痛苦而扭曲的怨言。我爱过你。


但是他的爱,对于所有那些他曾发誓效忠之人来说,永远如同死神的亲吻;到底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为此震惊,自己被命运无数次无情地背叛?他的爱扼住被爱的喉咙,如同神话中许愿点石成金的国王①,剧终落得家国双亡。


于是他决定离开,拒绝触碰任何东西。也不去爱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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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尤达曾教他如何与很久之前融入原力的逝者交谈。


他满脸震惊,难以相信通向永生的道路竟铺满了情感——充满了爱。他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即使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他仍备受岩浆余波的折磨,灼热的火星炙烤着他的肉体和衣襟。


“准备好,你还没有。”年长的大师轻叹。


他永远都不会做好准备了吧——那条路早已在他面前合拢,只剩下一条他永远不会斗胆挑战的曲径。不会了。这样的代价他经受不起。


甚至不敢为那些早已离去的人。


他记得背后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几根枯槁的手指掠过他的头发。大师的木杖抢地的声音渐远,他的肩膀开始不住地颤抖。


但那只是一瞬的软弱。在这儿,他拥有沙漠,感受她来自远古的力量。在这儿他不会感到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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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出现一座深渊:幽暗、深不可见的井里,不义的欢愉化作鬼火,引诱无知的旅人纵情坠落、溺亡。华而不实的灯火投影出虚假的应许之地,用失落的事物诱惑他,让他臣服于轻松愉快的回忆。


他低头望向不可探知的边缘,心脏在胸腔中跳动,依旧因上次的对决而伤痕累累。他能够回想起许多忘却一切的方法,许多一旦坠入便不必再翻身而起的深潭。过去的时光,和假许的想象——深海猎食者的诱饵,会把他带向眼花缭乱的图景后的死亡。


他的过去张开尖牙利齿的血盆大口。假如他跟随地狱的灯塔,步入陷阱,定会被残忍的一口吞下。


悔恨潜伏在他灵魂的深渊,饥饿地蛰伏。


但他会停留在这儿,停留在千疮百孔的现在。也不去回想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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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原力聚集在怪异的云中,满载回忆。深远、悠长、沁入脊骨的回忆,根植于童年与愿想。


他听到了本不该出现的声音,然后故意忽视了它,但可悲的需求就像洪水升起,接着又被那把同样把他压得不成人形的由意志炼就的重锤拦住。他茕茕孑立,如骑士手中的宝剑,其锋利得无能与之比肩的剑刃,坚决地划开了理智和其他感情的界限。


从前他很年轻,充满爱意,丝毫不畏惧自己的金手指会带来伤害。而他已经得到了教训。他不去听耳旁的窃窃私语,不理会甜美的弦外之音,直到那些声音渐渐衰弱,最后融入他的血和呼吸当中。


他慢慢将手握成拳,呼出一口气。放松。这已经不对了。


在这里只存在漫无目的的空间——没有路径,没有教徒,更没有圣人。唯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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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空白的纸在他面前铺开:苍白而单纯,一尘不染的表面尚未被年少的鲁莽刻下首个愚蠢的痕迹。活着是缓慢地玷污人的一生,每一个举动都将洁白无暇的书页扭曲成走样的现实,变成了对于本应怎样的绝佳讽刺。


他的心是一张复写纸,比遥远的记忆更加古老的某种仪式埋藏于所有事物下面:幼徒②稚嫩的歌声之上覆盖着守护者的颂歌③之上是混沌初开的理性之光之上是言听计从之上是庄严的起誓之上是容不得反抗的、权威的命令。精神的壁垒甚至比他所经历的战役还要厚重,而这一切却如同抽丝剥茧一般被痛苦地揭开,直到他的本真,直到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婴儿袒露了出来——完好如初——在原力的普照中,因无处可藏而颤颤发抖。


他没有理会沙漠的酷热,裹紧了疼痛的躯体四周的斗篷。


他无心为这滑稽的想法添油加醋。他选择无言地停留在原地,不再为人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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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一定是来自他良知的回响。因为来自信条的呢喃,这构成他灵魂的最为深重的符号,从未比此时此地,在广阔无垠的沙漠的映衬下更为清晰。无有灭亡,唯行原力。换言之,原力即灭亡。它托起世界,不论正邪,却把它们统统送入毁灭的喉舌。


灭亡是生命的完成状态;成为即存在,空白即富足。在这沙漠中央,他在令人艳羡的涅槃边缘游走,伸手即可摘取最终的消亡。倘若死者尚能言语,他甚至听见他们说话。


但他们不能,即使可以,他们也只会喊着:我恨你


他感到寒冷,尽管穆斯塔法的烈焰仍灼烧着他的心。


我的学徒。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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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出现了在超空间融化的回廊:空间与时间和流线型的光宛如宇宙间一道扎眼的伤口,是连续体中一记奋勇的突刺,连同此处与他处,过去和现在,只需一闪。他的灵魂并非没有记忆;尽管他或许抗拒去读刻在那里的文字,但仅仅数日的放逐无法抹去四十年的修行带来的痕迹。同样,牢固的回忆也没办法轻易地在沙漠的轻抚下消失——或许再有十几次才能将他历史的锋利棱角磨平。


于是,如同被遗弃在原野中的石雕一样,他的灵魂也像是伫立在沙层上高耸的塔——在时间的折磨中秉持着优雅高尚的耐心,但每一层又伤痕累累。倘若没有倾尽一生投身于磨练,是不可能达到这种形状的。它们规矩地排成固定的队列,永远定格在某个不知名的悲壮舞蹈中。


他望向那片静止的塔。他的灵魂同样被浇灌进那僵硬的模具中。下一次移动会使他粉身碎骨,化为烟尘。于是他决意停下,与远古的巨石分享静止的时间,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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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雷苏剑法与这很相似。他很久之前便停止了剑法的学习。是他将剑法付诸实际,也是他定义剑法本身。这是他的剑法,是他肉眼可见的耻辱。因为风暴之眼无动于衷。它只会用静止作为盾牌,而与此同时地狱在它周身坠落狂啸。持剑者宛如石雕一般矜持而停滞,而世间万物同原力一同围绕着中心在天启中被碾为尘末。


在这如同磐石般坚毅的抵御当中,他是一个完美的闭合空间,因此无懈可击。甚至连原力本身也无法摧毁用它自己变幻莫测的光明面编织成的防御,它拥有一切该拥有的坚韧和耐心。


索雷苏剑法大师也是叛逆的大师。他无法被突破,却一直存在缺口。他在自己的绝望中神圣不可侵犯。


于是他开始徒手练习剑舞,因为他不再需要剑刃。他已经到达静止的平衡,圆环的开始与结束。


但是他内心深处的部分仍静候着,暗暗期望原力或许能够占领高地,而他完美的防御会有朝一日奇迹般地落败。


而他也因此能够被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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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又如夜幕展开:浓重的黑夜,光滑而无暇,像溪中卵石弯曲的表面,被一团枯燥的星云消磨,在千万年的时间中被打磨得疲惫不堪。巨大的无限足以吞噬任何悲伤,把任何尘世的惨剧降格为无关痛痒的怪谈。假如将大质量物质牵引至行星中心是违反自然定律的话,那么他就应该向上坠落,跌入没有尽头的黑暗中,这样他就能够在生命的最后品尝到自由的味道。曾有一刻,他渴求能够挣脱无形的锁链,让他疲惫的心灵从牢笼中脱身——但他的正义感是个太过聒噪的起诉人,但它却又不够格做出处决。


这使他赢得的惩罚,这值得他用日复一日的忏悔赎罪。他不会哭喊,也不会试着逃离、请求喘息的间隙,亦或者是要求从轻判决。


他会留在这里,甘愿臣服于在无休止的鞭刑,等待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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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怀着如此的决断,铸就了自身陨落的规则。


因为假如存在原力降罪给他的惩罚,也没有人将它送到他面前。原力只是,一个古董罢了,失落的声音告诉他。而它却同时不止如此。它不情愿地现身,满足他内心深处古怪的愿望。它用平和的声音于他交谈,用千百个小时和天数与他沮丧的身形作对,直到他不再是一个空白的皮囊。他忍耐到自己耗尽了自己,他溃不成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抽泣着,像一个刚被规训过的幼徒对着原力委屈地哭诉一样对着无言的沙漠呜咽。我失败了!


     他失败了。所有他教授的,所有他做过的事,所有他泼洒的血泪——都化作漠然的星尘,如同千层的木柴在瞬间被烧成灰烬。


而留给他的只有黑暗的半影和陈旧信条的碎屑。以及那个再也无法甩掉的声音。


是的,你确实失败了。现在丢掉那个失败,就像你希望的那样,然后我们从头开始。


他闭上眼睛。“是的,师傅。”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学问要教,很多事情要记住。但无论如何,你还有很多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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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出现了苍白的黎明:纯洁的光从天顶翩然而下,在天蓝色的双眸中交织成世间绝无的奇迹。露水如同孱弱的火苗,轻柔得甚至不曾存在,但确实在飘渺的间隙中唤醒了白昼的生灵,虚无中的缝隙依旧充盈着生机。希望,这荒漠中渴求水分的作物,贪婪地痛饮上天的恩赐,在隐蔽的角落慢慢生长,攀爬在消逝的、劫后余生的昔日石塔的裂隙中。


他颤抖,如同横亘在永恒中的岩石突然被生命顽强的根茎试探时一样慌张,在痛苦的往日残骸中寻求未来的可能。他是否应该抗拒那些初露头角但尚且脆弱的藤曼,或者选择在一种新形势的屈辱中受挫,在无情的新希望产生的新一轮绝望下,被撞击、碾轧呢?


但无论如何,某些事物终归是会生长出来的,将他饱经沧桑的心作为养料,并依靠他的供给茁壮成长;而不久的将来,一个陌生而神秘的使命会将他贯穿,一束强烈的光芒会填满在空白的麻木中被遗弃的空间。它会吮吸他的记忆与学识,美德与铅华洗净的智慧,直到他内心的荒漠盛开出鲜艳的、不可思议的花朵,宛如神迹的大雨把他的地平线打湿,卷走一切既有的世界,只留下在激流中漂浮着的、他用决心铸就的孤舟。


而当洪水退去,他会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地战在群山之巅。在层峦的沙丘之间,一座不起眼的石头房子驻守在地平线。那是前途未卜的命运。


他将脸上最后一点风暴的残骸抹去。他俯瞰这个杳无人烟的世界。


时间开始流动。


END




 


译注:


①原文:aurodium touch作者用的是SW世界里的金子——奥洛德金。具体介绍请走wookiee链接


②原文:Crecheling,真的不知道该翻成什么了QAQ,哭了。请知晓官方翻译的朋友戳我,我才疏学浅会立马改过来的。具体介绍请走wookiee链接


③原文:Mantra,全称应该是Guardian’s Mantra,即Guardians of the Whills(威尔守卫)的祷文(?)(prayer)也就是枪棍组念叨的“The Force is with me/ And I am the one with the Force”。具体介绍请走wookiee链接


无授权翻译。作者失踪多年,应该不会回坑了。


Adagio for Strings我在翻的时候听了三十来遍,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些作者写作时的心境。总之,我翻不出这篇文万分之一的好,语无伦次的地方全部都是我的错。作者是神。


最近心情有点低落,前两天上课的时候看到学校的一些负面消息,这两天一直在读西西弗神话,今早去影院看了无限战争,晚上导修课又讨论了许多柏拉图。感觉事情都串了起来,感慨很多,翻这篇也某种程度上是对自己心境的答复。总之感谢大家读到这里。作者还有许多原著向的星战作品,大家假如感兴趣可以去ff上看一看~


感谢 @七旬 陪我/ 感谢 @89_02 抄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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